挪威槭02(第1页)
“都好好的,他说想那个,我们就……都好好的,他的脸突然埋在枕头上不动。我将他翻过来,他整个脸变形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喘不过气来,捂着胸口。我把被子、枕头全部垫在他背后,不让他从床上滚下去,就跑去找小孟了。”匡福琴断断续续说。
医生从电脑上看片子,很快给了诊断。病人送院时扩张压180个单位,但从心电图和其他检查综合来看,心脏并没有问题。先留院观察一晚。因为是外国人,又马上要回国,建议不再参团,回国后立即入院检查。
“心脏没问题?他刚才很严重。”匡福琴看着孟凡,不相信丈夫没有生病。
孟凡翻译给医生。医生很快地说了句话。孟凡没有翻译。
“医生说什么?”匡福琴问。
孟凡皱了下眉头说:“医生说,他只是老了。”
医生看看他们三人,又说了几句话。
孟凡翻译道:“您或者您的女儿可以留下来陪伴病人。他们会给病人用药和观察,也有医护人员在。”
医生把她当作匡福琴的女儿了,她哑然失笑,有点想鼓起鼻子,把自己的鼻子变得跟匡福琴一样瞩目。退一步讲,真是自己父母的话,因为超龄的激烈性爱而被送医院急救,她除了笑一笑,也不能做别的。
从医生办公室退出来,他们一起走去病房。躺平了的老人看起来更老了,几乎要被病床的围栏吞没。这么一个丈夫,还能跟匡福琴走多久呢?如果真如匡福琴所说,他俩认识不久,那么这段仓促的婚姻又是为了什么?她摇摇头。
旅行社的本地人员赶来了,让孟凡和她先回宾馆,明天一早还有行程。匡福琴和她丈夫会提前买票回国。
他俩站在路边等车。医院门口有一片小树林,树干均细而长,林冠呈黑色。
幽黑的林冠之上似有薄雾升起。她感觉到扎骨头的冷,跺着脚咒骂几句,拧开伏特加瓶盖灌了一大口。
“我第一次见像你这样的老师。”孟凡说。
“哪样啊?”
“中学老师都戴个金丝眼镜,头发弄根皮筋一扎,白衬衫配毛背心,动不动就拷问你的灵魂。”
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嘛。”
“这话是俄国人说的。”
“哪个俄国人?”
“斯大林还是加里宁,记不清了。”
“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,也是他们的名言。”
“我也能背‘:理智无法理解俄罗斯’。”
“哈,还有吗?”
“俄罗斯有两大不幸:道路和傻瓜。”
“可以。你俄语专业?”
“俄语是自学的。我学的是政治学。”
“政治学?”
“想不到能找什么工作是吧?”孟凡笑道。
终于来了辆出租车。上车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孟凡突然说:“匡福琴是个老姑娘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