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月缺（第1页）

　　休哥换过很多马，但他除了白色海东青外，凡事都偏爱黄色，马和重甲也不例外。

　　“我与敌军隔河挑战，我方高级将领中只有我的马是黄色的，还披了黄铜甲，先帝怕我被敌人注意到，特意赐我白马玄介来混淆视听。从那以后我就没有换过了。”休哥解释道。

　　“哦，原来如此！我说今天怎么看你有点怪怪的。”陆银雪点点头，直视着他如炬的双目，继续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到云州来了？又怎么知道我要去面圣，不要说你是碰巧在我的必经之路上遇到我的。”

　　休哥并没有回答她那些答案早已心知肚明的问题，闷了一会儿，只憋出这一句话：“我陪你一起去吧！”

　　“好啊。”

　　二人一马并肩前行，穿过条条街巷，路过一个个生意并不兴旺的摊铺，汉人店家套着厚厚的丝冬衣保暖，契丹商人裹着沉重的羊皮袍服御寒，他们都躲在小胡床之上，揣着手、眯着眼，漫不经心地看摊儿，这么冷的天哪儿会有那么多过路之人前来歇脚呢！眼看快要睡着，突然，凭着商人敏锐的听觉，小贩被铜板扣在桌上的声音唤醒了。

　　“店家给我来两碗新鲜的热羊奶。”

　　到了大路拐弯处，休哥却直接领着她换了方向，根据礼制，这方向是云州的坤位，不像是通往皇帝行宫的，倒像是去太后行在的。陆银雪不解地问道：“逊宁，我们这是要去哪里，似乎这不是面圣的路吧？！新帝的宫帐应该在这云州城的乾位，与北斗七星同辉，可这路，似乎是要去面见太后的吧。”
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休哥略有惊讶，以前只知她聪慧异于常人，没想到竟既观察细致入微，又博闻强识。

　　陆银雪也没有帮他确认下这个早已在心中下好的结论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而故意瞒着我？”

　　休哥沉默不语。

　　“你去见萧燕燕，哦不对，现在应该改口为太后了，是为了我？”

　　休哥缄口不言。

　　“是不是我的大限将要到了？”

　　休哥大惊却不失色，只是让她别再问了，二人便心照不宣不再言语，一同到了行宫之外，请内侍通告。

　　略等片刻，一个骨架窄小却长了张大脸的近侍才出来请二位进去。

　　到了宫帐里一阵暖意袭来，陆银雪的手脚发麻，却不好意思在众多宫人面前搓手缓解一下。她走入内账才发现韩德让和萧挞凛也在，只是缺了服侍之人。她刚欲行礼就被萧燕燕打住了：

　　“不必多礼，没想到你竟找到这里来了。”这冷冰冰的话语浇凉了陆银雪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