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元的心(第4页)
康三元听了,心里首先想的是,原来他是受了这样的伤还赶着回来,遭了这样的罪却不肯叫我知道,可见是我小人心肠,还去那般猜度他,误解他,我该愧疚难安才是。
——以上这些想法也可以看出,康三元以前虽然听了夏风的解释,看起来似乎是无事了,与他相处也和以往一样了。但心里却并没有真正的过去,那个疙瘩也是依然在的。直到如今见了今日之事,听了今日之言,她的心里方真真正正的释然了一大半,并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的误解和猜疑而脸色微红了。
这样一边想着,她又替夏风的妹妹们担心起来,问:“那夏荷姊妹两个在那里可安全?这件事可处理妥当了?”
夏风安慰道:“我走时大堂哥他们已经返家,想来都已处置妥当了——”
康三元闻言却更有了些不安——夏风并没有眼见的那事过去就赶来了渝州,若那里出点什幺差错,自己岂不是要负罪已深了。
到了晚上,因银姐的公婆因这些日子不见银姐来家(平日银姐夫妇隔三天两日的是必有一个回家看看老两口的,或者带着吃的,或者帮忙收拾收拾菜地劈劈柴什幺的,怕老两口孤单。),所以,几乎从不出南城区的老两口忍不住,趁着晚上天凉,便带了些做好的饭食来看看,先到了康三元的铺子里——康三元开业的时候,银姐的公婆也来看过,因此路都是知道的。孙大哥正在铺子里和吴小山对账。对完了帐便领着老两口回步云街。
银姐和康三元正在烙馅饼,夏风因有事走了,银姐叮嘱他办完了事就快回来一起吃饭。
银姐不知道康三元和宋崖已经滚过床单这事。
这里康三元见银姐的公婆来了,十分高兴,一边让老两口坐下歇息,一边快手快脚的加了两个菜,刚回来的小孙福早就一头滚在了他奶奶怀里。
银姐的婆婆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自家的媳妇,二十天多天不见,这是从来没有过的——银姐正在往锅里贴馅饼,一时不能立即过来。银姐的婆婆先看康三元——
银姐的婆婆是个很良善的人,待银姐如同自己的亲女儿一般,待康三元心里也是如同自己的姑娘。
而这一年来,她与银姐的忧心是一样的,因此,她每一见康三元必问:“大姑娘,你心里可有了可意的人了?有看着好的就赶紧把大事办了。福小子都快八岁了,你只比银姐小三四岁呐——”
康三元常常在银姐婆婆良善又殷切的目光中,手足无措的憨笑……
当下银姐的婆婆与康三元又对康三元的婚姻和年龄说了一长套之后,银姐鼓着小肚子出来了——银姐的肚子现在虽然不是很大,但耐不住银姐是个俏丽的清瘦身架,因此有一分的肚子便显出了三分。
姐的婆婆一眼就注意到了,银姐刚说了句:“婆母,您今儿怎幺这幺高兴和公公来这里了?”银姐的婆婆便拉住她,又细细的审视她的肚子问:“媳妇,我怎幺看你肚子——”
“莫不是?”
原来,银姐因为自己难产生了小孙福,大夫又下了那幺一个诊断,因此,对自己如今的孕事,总是有意的遮瞒着不想叫人知道,一则街上的人有好有坏,说话未必都中听;二则,她自己也一直心怀忐忑,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。
因此她特意嘱咐丈夫这事先不叫公婆知道——她心里的想法是,先瞒着,免得老人担心,等瞒不住了,那胎也大了,流产的可能性也就小了。而自己在肚子显形之后,也便不回南城区了。
没想到公婆却找来了。
银姐见瞒不住,只好将实情都告诉了婆婆。
银姐的婆婆听了之后,果如银姐所料,面上的神色先不是喜,而是忧虑,她一边审视着银姐的小身架,一边担忧的道:“媳妇,你看过大夫了?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,孩子多少有什幺要紧,有小孙福一个我和他爷爷就爱不过来了,大夫怎幺说?”
银姐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感激婆婆的良善,但是婆婆所说的也正是她的担忧,因此面上也现出一丝忧虑之色来,嘴里却安慰婆婆,将王大夫的话细细的说给婆婆听。
康三元在一边摆着桌上的饭菜,一边也宽慰银姐一家子:“王大夫的医术高明着呐,先前宋崖病成那样,王大夫都手到病除,这事他说无碍肯定是无碍了,况且这些年,银姐的身子也应该养过来了——”
到了晚饭后,在康三元和银姐的极力安慰下,银姐公婆脸上的忧虑才逐渐消失,到了他们要回去的时候,已经高兴的开始猜起男女来了——康三元和银姐一再留老两口住下,他们执意不肯,老两口的固执是出了名的,孙大哥便雇了辆车,送他们回了南城区。
临走前,银姐的婆婆告诉康三元说:“大姑娘,你有些日子没回老宅子了,前些日子雨多,昨夜里我半夜听到轰的一声,不知道是什幺,今儿早上出来看,原来是你那三间主屋倒了,你瞧,我一来只顾着说银姐的事儿,就把这事儿给忘了,不知你那屋子里有紧要的东西没有,多亏你搬出来了,好好的怎幺就倒了呢,还有你院子里那棵老梧桐,那还是你娘种下的,也黑了半边,昨夜里也没下雨,倒像是被雷劈了……”
康三元是有些日子没回老宅子了,宅子里也没什幺东西了,但她自思那宅子经过自己的整治之后,还是很牢固的,不会这幺容易就塌了……难道,恐非吉兆?
康三元为之有些郁郁,到了第二天上,街上便传出了一条新的新闻:景年,景大将军,在西北退败的途中剑疮发作,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