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第4页)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他叹了一口气,让余子昊穿好裤子,打开了检查室的门。
在外等候的李梦芸立刻迎了上去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凤眸中满是忐忑:“赵教授,怎么样?”
赵东海没有立刻回答,他拿着那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扫描图,神情极其凝重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李检,辰阳,你们先坐。”
李梦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双腿发软地坐了下来。
赵东海沉默了片刻,将那几张图纸推到李梦芸面前,用一种最权威、最不容置疑的沉痛语气说道:
“李检,我作为一个从医四十多年的男科专家,跟您说一句最真心的话:子昊的情况,非常糟糕。”
“您看这几张神经电生理图和海绵体血流造影。”赵东海用钢笔指着图上的一片死寂的直线和暗区,“子昊的勃起神经丛和海绵体供血组织,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永久性坏死。不仅是功能上的丧失,连神经细胞都已经彻底纤维化了。”
“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、毁灭性的坏死。我从医这么多年,只见过两三例。这种情况,目前世界医学界都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。无论是药物、手术、还是最前沿的干细胞治疗,都不可能让他恢复了。”
“打个比方说,就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已经彻底烂成了灰,再怎么浇水施肥,也长不出新芽来了。”
赵东海每说一句话,李梦芸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说到最后,她已经是面无人色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那双美丽的凤眸瞬间被绝望的泪水填满。
在全省最好的医院,听到最权威专家的亲口宣判,她内心仅存的那一丝侥幸和希望,被彻底粉碎。
“赵教授……您是说……子昊他这辈子……都不可能再……硬起来了吗?”李梦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是的,李检,我很遗憾。”赵东海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,我必须告诉您实情。子昊这一生,可能都需要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了。请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,这种事情,越早接受现实,对他的人生越好。”
听到这句最终的“死刑判决”,旁边的余子昊彻底傻了。
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,偷偷期待着奇迹。
可是现在,冰冷的仪器图纸和权威专家亲口宣告了他这辈子的死刑,他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。
“妈……”余子昊嘶哑地叫了一声,眼泪决堤般涌出,“完了……我这辈子是个彻底的废人了……”
整个诊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有李梦芸压抑的抽泣声和余子昊绝望的呜咽。
赵东海见目的已经达成,便递过几张纸巾:“李检,我也很难过。但是请您一定要坚强,子昊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长。你们先回去平复一下心情吧。”
李梦芸机械地接过纸巾,点了点头。张辰阳上前一步,礼貌地和赵东海握了握手:“谢谢您了,赵教授。”
“多保重。”赵东海别有深意地看了张辰阳一眼。
……
回程的车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余子昊坐在后排,双手捂着脸,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尸体,一言不发。
李梦芸坐在副驾驶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,打湿了她那件端庄的白衬衫。
张辰阳默默地开着车,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。
回到别墅,余子昊拒绝了张辰阳的搀扶,自己发疯似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,冲进了自己的卧室,“砰”的一声死死锁上了房门。
里面很快传来了砸东西和压抑的痛哭声。
客厅里只剩下李梦芸和张辰阳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