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约黄昏(三)(第2页)
“那就是咯?”
陆银雪没有回答,只是想到胡鲁不最近有些贼头贼脑的,便望向远方他正在忙碌的身影对休哥说:“我看他近来有些反常,总是往胜隐的帐那边凑,可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,也不像要偷师学画的样!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,他看上胜隐的研磨小丫鬟了!他还说将来生了儿子要取名叫习涅,这样他就能跟我一样叫逊宁了,想得还挺美!”
“他也真是少见,这么大岁数了才准备连个第二名。”
“这也怪我,这些年总忙着征战,室韦、乌古、党项、南朝,哪个都交手过了,要么就是处理皇族的事,光主持的婚丧嫁娶就有几十场了,哪家生了孩子取了什么名,我都记得一清二楚。结果到头来,竟忘了给胡鲁不安排亲事!他也没少帮我们。”休哥感慨道。
“是啊,不过你也算对得起他了!当上了于越,无上荣耀,他以后能和你同名,也算沾沾福气,倘若他婚配得早,你那还只是郎君,似乎没必要蹭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,”休哥放声大笑,“你呀,真是一副伶牙俐齿!”
几日后,休哥和陆银雪亲自到了耶律题子的帐中拜见。同为绘画高手,陆银雪与题子曾一同切磋过画技,还互相传授所长,陆银雪早就把他的绘画技巧练得炉火纯青了,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!只是外人皆知韩夫人李纾已死,她不得不以纱遮面,假装初见,还要休哥引荐一番。
“久闻于越得了美人,新婚当天,尊夫人蒙着红盖头,我们宾客都不能一睹芳容,也是遗憾啊!”题子笑曰。
“胜隐素会开我的玩笑,都未曾见过银雪,就来夸她容貌!她当了真,以后可该骄傲了!”
陆银雪一听这话,心想竟敢说我长得不美,真是岂有此理!气得直在桌下暗暗踩休哥的脚。
“不瞒胜隐,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。”休哥开门见山。
“哦?是何要事还劳于越光临寒舍开尊口?”
“雪儿,呈上来。”
陆银雪将绢轴展开,露出一副骑射图,那画中壮汉细眼宽颧,皮肤白皙,双耳戴金环,挽弓射鹿,好不威风,正是胡鲁不!
“我今日是特意为我这好兄弟来提亲的,他随我南征北战,不辞辛劳,对自己的事并不上心,结果这一拖,就快四十了。”
耶律题子点点头,静听其言。
“近日,他心有所属,在我的再三逼问之下,才支支吾吾地道出所爱之人是胜隐的奚族丫鬟萧塔不烟,听说他二人情投意合,不知胜隐可否成全?”
“我当是什么大事,于越大人亲自来为属下提亲,可是给足了他面子!古语曾讲宁拆一座庙,不毁一桩婚,既然他们都互生情愫,我哪还有意见!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休哥纵横官场这么多年,阅遍了形形色色,最怕的就是这后半截话,往往事与愿违、不尽人意,横生出许多枝叉,平添了不少麻烦。
“只是这画,似乎,似乎……”耶律题子的话断断续续,不知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“胜隐但说无妨!”休哥道。
“也罢!还请于越见谅,恕我冒昧,这画无论是勾皴点染的技巧,还是左上留白的布局,似乎是韩相亡妻李氏所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