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谁想要我的命(第2页)
“娘娘挑灯夜战,竟在这里睡着,”慧茗递上一盏茶来,语气中不无惋惜之意,“陛下总是宠幸其他妃嫔,娘娘却总是不以为意,日日都埋在这书堆子里面。”
“书?”朝游露下意识望着手中的书卷,眼睛被那书卷上硕大的字刺了一下——“保命要道,龟息之法。”
谛视果然是来过了。
保命要道……
谁要她的命?
“奇怪,我父亲怎么这几日都未有家书来报?”朝游露转头问慧茗,“你可有帮我收着?”
“娘娘,确实不曾收到。”慧茗也很纳闷,朝尚书表面看起来是个端庄的父亲,暗地里却恨不得每日为女儿修书一封,长篇大论地谈心。
哪怕朝游露常用神识出窍术回去看望他,他这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习惯都未曾改变。
“罢了,”朝游露打了个呵欠,“左右今夜无事,我且先睡下了,你帮我守着,有拜访一律推了。”
她睡下不久,便神识出窍往尚书府一路去了,正看见父母二人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团团乱转。
她轻喊了一声:“父亲。”
朝尚书听到了她的呼喊,立刻摒退左右,“我与夫人有事相商,你们都退下去。”
确定左右无人了之后,朝游露方才现出神识的影子来,“父亲,母亲,可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朝夫人扑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,意料之中地落了空,她语声焦急难耐:“游露啊,你大祸临头了!”
“唉,”朝尚书摇头,“我数次修书,想让你最近请病不出避开这次劫难,但不知为何,寄出的信件都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。”
随后朝尚书将这几日朝堂议事里关于她的要点一一讲述,末了又是叹气,“想必张宰相早同他勾连好了,那胥子衿,我……我竟不知道他如附骨之蛆,始终不肯将你放过啊。”
联想到谛视特意前来传授的保命之道,终于一切明了,朝游露沉思片刻,忽而微笑:“这倒是很像他的作风。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”
朝夫人已又泪流满面,“箭已在弦,我不知你怎还笑得出来!”
朝游露双膝跪地,俯下身来对双亲三拜,“父母在上,女儿在此叩谢双亲养育之恩。我钦慕仙道已久,却始终凡尘缠绕不得脱身。如今正是我出离深宫的好时机,我会应允皇上所求去往前线。若得噩耗,父母也不必伤怀,只要心里知晓女儿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致力于参研天道,一切安好便好。”
这话已经约等于永远的诀别了。
朝夫人果不其然又悲伤得几欲昏厥。
于是诀别之后,朝游露少不得还安慰了父母一阵,诸如“喜欢孩子就抱养两个”,“大的不中用还能寄希望于二胎”,“皇上体恤、家族荣宠不衰”之类,方才起身离去。
她的神识并没有马上回到皇宫,而是一路穿过礼部侍郎的府邸,最终在书房外停留了下来。
从窗户外望去,胥子衿背脊笔直,正专心致志地为皇帝撰写着对莹嫔从军的赞溢之词,写到朝游露的名字时,不由得伸出手去反复摩挲,仿佛如此就能离她更近一些。
岁月未改他的面容,他还是那样的苍白俊秀而瘦弱,目光坚定从容,一如往昔。
书桌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子衿。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