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人界青年才俊(第2页)
看来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,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朝游露深以为歉,于是在生活中常常有意无意地帮助他。逢年过节就说自己家中肉食过多,吃不完难免浪费,一捆一捆地给胥子衿送将过来。
“游露同窗,你……”终于有一天,胥子衿似想要对她说些什么,但又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请说,同窗之间不必拘谨。”
胥子衿鼓足了勇气,“你是女……女子吧?”
朝游露:“是啊。”
胥子衿对朝游露的帮助看在眼里,秉持着做人的骨气,嘴上不言,面色仍是淡淡的,不卑不亢地一应收下。
如此这般久了,众人都在背后说朝游露是感佩这胥子衿的骨气,看重他的才华,欲和他结成一门姻缘。
在胥子衿闻得书院中的传言之后,对于朝游露的态度就忽冷忽热了起来,若即若离,时而在天边,时而近在眼前。
朝游露对于他的这种态度也颇感奇怪,但以为他只是因为贫穷的自尊心作祟而已,并不曾往心里去。
偶尔相遇,她还安慰他:“子衿同窗,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。若是肯潜心学习,才华内含,总有一天会成为家国之栋梁,不必拘泥于眼前暂时的困境。”
“朝游露小姐的恩与情,子衿今生今世没齿难忘,”胥子衿低下头,声音越加低微,“真希望有功成名就的那一日,定会报答小姐……”
朝游露“唔”了一声,“恩情”二字合起来还挺好的,分开了怎么就怪怪的?
还有,大家平日都彼此直呼其名的,他怎么突然就用起敬语来了?
今年的中元节还没到,因玄微苍溟提前处理了当日神界事务,故而仙师「谛视」提前来了。
玄微苍溟本以为朝游露会像以往一样满心欢喜地迎上前来,叽叽喳喳地对他说个不停,将身边大小之事倾囊以告,谁知十七岁的少女却似乎有了自己的心事。
“谛视,”朝游露困惑地摸了摸耳朵,“你说胥子衿为什么会这样呢?”
听朝游露的描述,这位名叫胥子衿的少年约莫在借口感激她的施以援手,想要蹬杆子往上爬,等到功成名之日,来做她的好夫君罢。
看来他之前的担心不是多余的,少女娉婷,如俏立湖心即将盛开的娇蕊,很快就会引来一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蜂浪蝶的追逐。
“哦……”谛视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,“你助他,是希望得到他的回报吗?”
“当然没有了。”
“这便是了,施恩不图报,无求而自得。你又何须纠结于他未来会给予什么样的「回报」,只要维护好这份同窗情谊足已。”
一席话说得坠入迷雾的朝游露茅塞顿开,点头不住。仙师谛视果然不愧是勘破红尘的方外高手,受他点拨,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效。
此时玄微苍溟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。
领朝游露入仙门,他已经踏出了接引她回归天道,重登昆仑真君神位的第一步。
从第一步到最后的归位,如环环紧扣的锁链,无论哪一步出错,都会如大司命所言,牵一发而动全身,甚至有功亏一篑的风险。
随着朝游露的长大,既往的策略也应根据时事移转而进行相应调整才是。
像他现在这样往返奔波于上下界,一年只得一次探望她的机会,再过些日子,一个晃眼没看住,恐怕下一年嗷嗷待哺的孩子都已经抱在肘弯里了。
有了夫君已经够麻烦了,再来个激发母爱的孩子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
以后,他须得时时看顾着她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