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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·辟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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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、灭世(第2页)

  “是。”诸王再度叩首。

  “去吧,和他们血战到底吧!”龙背上的断手抬了起来,辟天长剑指向了虚空中蜂拥而来的征天军团,真岚的声音平静中暗藏杀意,“天佑空桑!”

  “天佑空桑!”天马上的冥灵战士齐齐发出了低呼,抚胸低首,然后瞬间回身。

  无数天马展开了双翅,如万道雪亮的流星、划向了地方的阵营。

  指挥军队进攻后,看着黑色夜幕下嗑啦啦倾倒的巨大白塔,真岚神色复杂——是云焕么?那个破军终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,一举耀住了天上地下所有人的眼睛!

  破军……你在绝望和苦痛中出世,不顾一切的选择了毁灭。但是,毁灭之后必然是新世界重建的开端。而你,又想给云荒创造怎样一个未来呢?

  真岚看着停息在白塔上的迦楼罗,一时间心绪万千。

  “已经倒塌了么?”龙神望着帝都,发出一声长吟,“还是来晚了……”

  龙的眼神是忧虑的:近来一连串的血腥动乱、正好在云荒大陆上画出一个殷红的十字形,发觉到这一点时,海国神袛心里便出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——那些动乱不是无序的,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,用成千上万人的血、在大陆上画出了亘古以来从未有人施用过的最高禁术!

  这种术法也是以血为媒介的咒术,力量强大到足以和星魂血誓媲美,甚至可以转移星斗、扭转宿命。然而,和星魂血誓不同的是,这种血十字并不需要付出自身的力量作为交换,而是用盛大的死亡作为代价,向上天祭献、以求打破天界星辰的平衡。

  是那种力量改变了星辰的轨道。让破军提前爆发,毁灭了一切。

  这种被成为“血十字”术法极其可怖:它以大地为纸,以苍生为笔,以百万流血为墨,每次施用都需要夺去无数苍生的性命,即便是七千年前的星尊大帝也从未动用过。

  ——不惜献上如此巨大的代价,塔顶上那个人,到底想的是什么?

  最可怕的,是苏摩即将去往那个地方——如果他进入了“那个人”的黑暗力量范围之内,那么,一切即将变得不可预料。所以,龙神在觉察之后,迅速做出了决断,去寻求昔日宿敌的帮助,试图联手遏止即将发生的逆转。

  然而,没有想到还是迟了一刻。

  “龙,驾驭着迦楼罗的……是云焕吧?”真岚凝望着虚空里金光万丈的巨鸟,点头叹息,“真是可怕的力量啊。”

  浮云和冷风在身侧呼啸,龙神俯视着伽蓝白塔,仿佛在用幻力遥感着什么,那一双明月似的眼睛阖上了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——是的,云焕已经继承了那种可怕的力量,而这种力量的获得、显然是和白塔顶上那个神秘人画下的血十字密切相关。

  可是……那么强大的力量,又是从哪里来?

  在这六合之间,力量从不会凭空产生、也不会凭空的消灭。那颗破军星在忽然之间爆发出的惊人力量,照耀了整个云荒大陆,惊动天地。这样激烈彭湃的力量,又是来自哪里?

  真岚忽然觉得奇特的不安,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断肢,觉得身体里忽然出现了某种隐秘的变化——低头之间,眼角瞥见辟天长剑剑刃上有冷光一闪,仿佛有某种黑暗力量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撤离,悄然不留痕迹。

  “咦?”那笙看着他,忽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,“臭手,你的眼睛!”

  “怎么?”真岚一惊,下意识地抬手摸去。

  “哦,没什么,”那笙嘟囔,“只不过……那种金光忽然没啦。”

  “金光?”真岚的手触摸到了眼睑,发觉毫无异常,有点不明所以——这个苗人丫头,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?

  “是啊!就是你在镜湖底下辟出那一剑时候的那种金光……”那笙没好气,伸出手戳了一下皇太子的脑门,“从那时候开始,你的眼睛里就变成金色啦——你自己难道没发现?”

  真岚的手霍然顿住,抬起了头,眼神大变:什么?她说什么?从在镜湖大营里挥出那一剑以来,自己的眼睛就是金色的?这一点变化,自己居然一直没有留意!

  “幸亏刚才那金光忽然退了,”那笙释然一笑,“你不知道那时候自己的样子有多可怕——简直象恶魔附身一样,吓死我了!”

  那个小丫头没大没小的说话,真岚却只是怔怔看着夜幕——那一架巨大的迦楼罗停在断裂的白塔上,翅膀上披着冷月的光辉,周身冷冷的金色宛如一道结界,让所有围上来攻击的风隼纷纷坠落。笼罩着迦楼罗的那种金色是如此不祥而暴烈,一瞬间让他有点恍惚。

  眼前浮现出一双同样的金色眼眸——那样的眼睛在云荒大地上遍地皆是——在昏暗的殿堂里俯视着苍生的、静谧而残酷的金色眼睛。

  而拥有这种眼睛的,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