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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by燕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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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波诡云谲常变幻(第5页)

  这些天来,顾风尘除了赶路,便是心急火燎般的救人,没一刻清闲,此时一个人坐下来,了无挂碍,正好痛快吃酒。在他记忆里,自己从来没有如此阔过,腰悬数百两的金银,按理说应当美味珍馐,满满摆上一大桌,才得快意,可他节俭惯了,就是喝酒,也从不挑剔,只要了几斤熟牛肉,摆上一大坛高粱酒,十分豪迈。

  他一大碗一大碗正喝得快意,此时已经正午,食客渐渐多了起来。这个市集处于南北官道要冲,各路客人都有,其中不乏江湖中人。顾风尘身边便坐了两桌江湖豪客,身边都带着兵器。

  顾风尘本来无心理会旁人,但也无法阻挡那些人的说话传入耳朵,有几人尽是口出大言,讲得是自己所谓的英雄往事,顾风尘听了几句,不禁暗自发笑,这几人无非是讲自己在某某年月,于某处以一敌众,杀败了多少巨盗强敌,那些巨盗强敌的名号也尽是些什么“威震八方”、“金刀豪侠”、“无敌书生”之类的,顾风尘一个也没听说过。

  一边听着这些人的口沫横飞,一边大口喝酒,权当听评书下酒了。顾风尘面前的一坛酒已下去少半坛了。正在酒酣耳热之时,突然身后一桌的江湖豪客将话题改了。

  一个中年瘦削汉子道:“李兄,近日江湖中出了件大事,你可知道吗?”他对面的汉子道:“除了红莲教重临中土以外,还有什么事可称得上大事呢,赵兄。”

  姓赵的汉子道:“数月前,红莲教的至宝逆天诀,突然出现在江湖上,这事你有耳闻吧。”姓李的汉子道:“自然知道。那是红莲教的地王秦唐关散布的,这老头儿也不知为何,自己引火烧身,弄得江湖上各路人马纷纷尾随,听人说打了不下数十场恶仗。死的江湖人也不知有多少,后来秦唐关突然失踪,有人说,这本是红莲教的一条诡计,就是让大家自相残杀。”

  边上一人道:“不错,算算时间,秦唐关大造消息时,正好是红莲教入关之际,江湖朋友把目光都移向那莫须有的逆天诀,结果红莲教竟是无人理会,顺顺当当便到了黄山。”

  顾风尘心头冷笑:你们哪里知道,那逆天诀并非莫须有,我就亲眼得见,而且亲身习成了。

  李姓汉子道:“赵兄说的大事,就指这个?”赵姓汉子继续道:“非也,当时追秦唐关的,除了有名的幽冥双煞,金刀卫家,还有长河帮的过江风帮主,他与秦唐关有私仇,倒不全是为了什么逆天诀。可是就在这些人身上,发生了一件大事。”

  李姓汉子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
  姓赵的道:“这事也非我所亲见,而是听一位朋友讲的,这位朋友有个毛病,爱与人打赌,上月一天,他于湖北河南交界之处一个叫七义坡的地方与人赌赛,赌什么呢?那里有个乱坟岗,他自称胆大,便与人赌在岗上烂棺材里与死骨睡上一夜。赌注是十坛好酒。”

  李姓汉子道:“赵兄,快说大事,什么赌赛,睡棺材,这算什么。”

  赵姓汉子灌了一碗酒,哈哈一笑:“李兄只是性快,急得什么,听我慢慢道来。那夜,我这位朋友便上了乱坟岗,打开个棺材,里面果然有具烂得只剩白骨的死尸,他睡了进去。结果不到三更天,你猜如何?”

  另一人似是胆小,牙齿格格两声,道:“莫不是死人还魂,骨头自己站了起来?”

  赵姓汉子摇头:“那倒没有,死人没动静,倒是岗子外面有人来了。”

  李姓汉子道:“是那位过帮主么?长河帮一向不过黄河的。莫非是幽冥双煞?”赵姓汉子道:“错了,来得既不是过帮主,也不是幽冥双煞,而是一位奇怪的人。说他奇怪,是因为事后我那朋友讲,他从棺材里看去,借着月光,看到来人从头到脚都罩着黑纱,看不到半点相貌身材,就像幽灵一般。”

  那胆小之人又是格格两声,道:“此人独自来乱坟岗做什么?难道是个偷坟掘墓的?”赵姓汉子道:“乱坟岗,都是穷鬼葬地,哪有什么宝物,便是偷坟也偷不到那里。我那朋友也正自纳闷,这时又有人来了,来人有两个,便是幽冥双煞。”

  李姓汉子笑道:“幽冥双煞上乱坟岗,也算恰当。”

  赵姓汉子道:“接下来的事,便要称做大事了。那幽冥双煞见了这人,居然大气也不敢喘一声,垂手低头,好像做错了事被捉到的孩童一般。咱们都清楚,幽冥双煞为人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,能让他二人俯首帖耳,战战兢兢的,天下又有几人!”

  李姓汉子来了兴趣,急问:“接下来如何,那人说了什么?”

  赵姓汉子道:“说这事诡异,就在于此。那先来的人居然半字不吐,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递给幽冥双煞,二人接过去看了一遍,竟然双双跪下磕头,说以后无论何事,但凭吩咐,他二人水里水里去,火里火里去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先来的人只是摆摆手,让幽冥双煞走了。我那朋友说,幽冥双煞倒退着走出五六十步,这才敢回身。”

  李姓汉子咂咂嘴:“能让幽冥双煞如此听话,我还真想不出是谁呢。”赵姓汉子道:“如果这就完了,也不能算奇事,更奇的还在后面。我那朋友寻思,幽冥双煞走了,这位奇人也该移驾了吧,不想这人并不走,还静静立在那里,片刻之后,那位过江风帮主,居然也来了。”

  另一人虽然胆小,却心思缜密,突然问道:“这位朋友怎知那便是幽冥双煞与过帮主,他认得这些人么?”

  赵姓汉子道:“他虽不认得幽冥双煞,但事先幽冥双煞与那奇人对答时,曾自报姓名,加之身形举止独特,肯定不会错,至于这位过帮主,我那朋友曾见过的。因此虽然天黑,可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他。”

  李姓汉子道:“方兄莫要岔开话头,还听赵兄的吧。”

  赵姓汉子道:“那位过帮主的派头要比幽冥双煞大了不少,一来便问对方到底是谁,日间为何戏耍他,还要晚上约他来此,看来白天时已经吃了此人的大亏。那奇人也不回答,仍旧取出一封书信递过去,过帮主接过时尚且满不在乎,可没看两眼,手便开始颤抖,等看完后,居然也是连连拱手,自称惭愧,后面的话,也与幽冥双煞一般了。”

  李姓汉子道:“从头至尾,那奇人还是一语不发吧。”

  赵姓汉子点头:“说真的,我那朋友到现在还觉得,那奇人多半是个哑巴。”

  李姓汉子连连叹息:“连过江风这般人物,也拜倒在此人脚上,真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。”赵姓汉子道:“那一个晚上,居然来了十数位高手,过程全都一样,难道这还不算得一件大事?”

  那姓方的道:“莫非,此人便是红莲教的大人物?”

  赵姓汉子道:“错了,来的人中,多一半都与红莲教有仇,若那奇人是红莲教中人,那些高手宁死,也不会说那样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