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常恨风流如云散(第9页)
顾风尘果然投鼠忌器,不敢再前进,暗想阴阳二鬼极为阴险毒辣,恐怕真的敢杀死莲儿。
阴阳二仙见他不敢进逼,松了口气,便向峰下退去。顾风尘哪里肯放,他平素最恨被人要胁,此时暗自一咬牙,心道莲儿落入敌手,这回阴阳二鬼定会学乖,不容别人再救出,势必要给她灌毒,如此一来,莲儿身受的折磨远胜于死。
他身中过阴阳二仙的奇毒,那种滋味至今想来,犹有余悸,如何忍心让莲儿再受荼毒。同时也对阴阳二仙无比愤恨,心头恶起,他本就是粗豪性子,此时内心怒起,哪管什么前后,大吼一声:“把人给我留下!”身子如同电闪,向莲儿抢去。
这一声大吼如虎啸龙吟,山谷回音不绝,赤阳仙开始将他吓退,满以为他再不敢上前,却不料顾风尘说变就变,一错愕间,对手已到了眼前。一只大手迎头抓来。
赤阳仙反应也不慢,将莲儿向白阴仙一塞,口中喝道:“先走!”随后一矮身,钻到顾风尘肋下,一掌打向他左肋。出掌之前他已将毒粉沾于掌心,这一掌就成了毒掌。
若是换作别人,非得纵身闪避不可,因为赤阳仙掌力虽不太强,可毒性厉害。但顾风尘一来为救莲儿,丝毫不顾及自己,二来他本身就自带奇毒,此时一急之间,已将毒性运于掌上,整个手掌掌心突然一片乌黑,反手向赤阳仙迎去。
二人掌力相交,赤阳仙只觉得一股阴寒掌力袭来,居然将自己的手掌牢牢吸住,抽解不开。他大骇之下,想要飞肢来踢,却觉得遍体酸麻,如坠冰洞。
如果他没有受伤,或可抵挡一阵,可一有内伤,内力不继,立时被这股阴寒掌力制得动弹不得。
那边白阴仙见赤阳仙脸色立时变做雪白,知道不好,拖了莲儿急步下峰,顾风尘一手吸着赤阳仙,大步跟将下来,没几步便抢到白阴仙身后,探手向白阴仙击出一掌。
白阴仙反手一迎,砰的一响,被震退几步,口角溢血,随后顾风尘第二掌已经打来。
白阴仙心头雪亮,知道在此人面前,绝讨不好半点便宜,莲儿受他回护,一旦这次被救,此生再难到手,几十年的复仇大计,从此付于流水。
她心头一痛,阴狠性子便发作出来,恶狠狠想道:我便杀不得正主,也要杀了这女娃子……
想罢居然不理顾风尘的一掌,右手五指如钢钩,向莲儿头顶上叉去。
顾风尘也大吃一惊,自己与莲儿之间,正隔着白阴仙,他本来这一掌是攻敌必救,只要敌人回手一架,他便变掌为抓,抢回莲儿,此时见白阴仙居然不理会自身,只求杀毙莲儿,再想变招已来不及。白阴仙虽然内力比不上自己,可要抓碎莲儿的头颅,似乎并不太费力。
电光石火之间,莲儿已是命悬一线。
便在此千钧一发之际,猛见眼前白影一晃,一只手伸过来,轻轻架住白阴仙的五指,另一只手二指如枪,直刺白阴仙双目。
白阴仙大吃一惊,急忙左手将莲儿抛下,去抓那人二指。那人指到中途,却倏地缩了回来,手臂一圈,将莲儿轻轻接住。
顾风尘与阴阳二仙抬眼望去,只见眼前站定一个女人,白衣胜雪,白发如霜,站在那里如同一枝傲雪的白梅,说不出的冷艳冰洁。
这女人看不出年纪,如果抛去那头白发,绝对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,脸上不带一丝皱纹,皮肤几乎看不到血色,竟比白阴仙还白,阳光落在她脸上,就像照在一块寒冰上一样,闪起刺目的反光来。
白阴仙被她夺走莲儿,很是不服气,但回想起她那鬼魅般的身法,又有些不寒而栗,便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干嘛抢走那女娃子?”
白发女子并不理她的发问,只是凝神看着莲儿,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,口里喃喃地道:“像,真像……”
白阴仙有些恼怒:“像什么!赶紧把女娃子交给我,不然让你死得惨不堪言。”
白发女子这才轻轻抬起头,道:“你有什么本事,让我死得惨不堪言?”她说起话来有股奇怪的韵律,每个字吐出来时,仿佛都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,但她的声音又是那般动听,结合在一处,当真使人过耳难忘。
白阴仙见她对自己丝毫不惧,不由怒起,随手在台阶边的树上折了一段树枝,那树枝上还带着绿叶,她也没见如何动作,手臂一伸,树枝向白发女子点去。
树枝还没碰到白发女子,只见枝头的绿叶竟然在刹那间变做枯黄,居然自己落了。而整条树枝也变成了枯树,可见她使用的毒物,果然骇人听闻。
顾风尘见识过二人毒药厉害,叫道:“小心,有毒。”
不料那白发女子伸出手去,轻轻将毒枝握在手里,口里道:“雕虫小技,也来我面前使唤!”白阴仙见她赤手抓住树枝,心头大喜,掌中内力催动毒粉,向对方攻去。
白发女子冷冷地看着,只见树枝眨眼间变得枯黄,而且这种灰败的黄色已传到她的手臂上,她那雪白的皓腕也渐渐同树枝一样,变了颜色。
这种毒功确是骇人听闻。
顾风尘眼见一股黄气渐渐由白发女子的手腕处向上行去,转眼间已到了手肘处,不由叫道:“我来助你运功,阻住毒气,不然性命不保。”说着便要上前。白发女子淡然道:“不劳大驾,区区一点黄蝎粉,还要不了我的命。”
说罢转头对白阴仙道:“你也施为的够了,还是省些力气吧。”说罢另一只手手指一弹,弹出几点露水样的水滴,落在自己中毒的手臂上。说来也怪,那股黄气一遇水滴,便如同露水见了太阳,飞快地萎缩下去,只眨眼间功夫,白发女子手臂便恢复正常,而且那树枝居然也随之褪尽枯黄,泛出些青绿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