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守夜(第2页)
又是灰衣人,是不是同一个人?两次出手都在帮她,莫非是友非敌?
可既然是友,又何必躲躲藏藏一直闪避,不露庐山真面目?
“我问你,那日陈赝生是怎么掉进江里的?”
李三粗一张粗脸登时臊红,抓耳挠腮道:“是、是我一个踉跄把他撞下去的,可我也立刻转身去捞他了呀,谁知道他把竹排先甩到我手上,你说他脑子咋长的?话说回来,陈老弟还活着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是哪位菩萨救了你们?”
“我也想知道,也许不是菩萨而是水鬼。”
这一行她所遇到的事太多了,周娘子口中的大难临头,载着机关追来的乌蓬船,临死也要用机关弩射杀她的黑衣人,劫囚还不忘栽赃他们的人,还有那个难辨正邪的灰衣人。
好像一夕之间,江湖上的人和事都在蠢蠢欲动向她靠拢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二人一同抵达城北树林,刚走到孙府大宅的门前,了色便从茂密的树冠中一跃而下。
“怎么样,我的经书呢?”
佟十方接过李三粗手中装着经书的布袋,抛过去,“一个孔孟一个佛祖,真难伺候。”
“阿弥陀佛,都是各行各业的祖宗,难伺候也得伺候嘛。”了色嘟嘟小嘴,又左右张望,“怎么没看到陈大哥?他还活着呢?”
“他没事,我这就把他带出来汇合,你们找个隐蔽处等着,听我两短一长的哨声。”
远天已染上初霞,但因宅子隐在树林中,没有正午阳光,院道内仍旧昏暗。
她撑墙翻去,贴在墙下快步行,一路上没遇到人,谁知却在院门前停了步。
孙柳起个大早,正堵在她院门前,还左右踱步,十指藤蔓似的扭在一处,不知在纠结什么。
既然无法翻墙进入,索性就大大方方上前,说是清早头疼,出门闲散回来,可那又如何解释院门是从内闩着的呢?
好端端的清晨散步却不走正门,怎么想都不像正经人。
她正躲在树后思忖,却见院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,陈赝生那呆头鹅似的脑袋从门里冒出来。
孙柳吓得往后退了三步,尴尬道:“我、我刚才一不小心敲门了吗?”
陈赝生睡眼惺忪道: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恩公突然开门干嘛?”不等他回,孙柳立刻终止对白,“我知道了,我认错了门。”说罢他就往隔壁院移步。
陈赝生叫住他,“不用去了,家姊不在这也不在那。”
“她去哪里了?”
“她昨夜醉酒,今早天未亮就喊头疼,实在睡不着就出门了,想必现在正在院里信步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她院里?”孙柳上下打量他,见他仍套着寝衣,面色一沉,低声道:“姐弟也是男女有别,睡一个院不大好吧?她是姑娘家,你身为兄弟,要为她未来的终身大事多加思虑。”
陈赝生回道:“冤枉,我是被她叫进来的,她疼,叫我来给她揉揉按按。”
“揉?揉哪儿?”
“哪儿疼揉哪儿。”
孙柳胡思乱想了一刹,才想起她头疼的事,立刻笑道:“是是是,失态失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