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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60(第3页)

  佟十方无所谓的躺下身,迷瞪瞪快睡着了才听见他重新开口说话。

  “不太好,还是我养你吧。”

  嗯?

  她弥蒙的眼神陡然清明,想坐起身来,但因为被束缚的腿和胳膊,一时失败了,后脑重重砸回地面。

  陈赝生一吓,下意识用手按在她脑袋上,在她发间来回揉按,去时轻来时重,揉的佟十方浑身椒麻。

  两个人一时对上目光,谁也没躲没藏,都在猜对方的眼神。

  佟十方着实为他这样异常的举动担忧,连忙坐起身,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劝,“我家那盛传一句话,叫做智者不入爱河,愚者为情所困,我受过高等教育,你又是个读书人,咱们一定要做好这个先锋表率。”

  “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。”

  “我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,算是吧,”佟十方坦荡荡道:“第一次被咬,我可以说不怕,但是被咬了第二次第三次,就不可能不怕了,如果再让发生第四次,那我就真的是个蠢货了。”

  陈赝生心中暗涛汹涌,半晌才道:“他们是怎样的人?。”

  “怎么和你说呢,一个是枇杷男,从外到内都是黄的,心却是黑的,”回忆起大学的两段恋情,现在的她只觉得幼稚愚蠢,“一个是甘蔗男,刚吃很甜,后面越来越渣。”

 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,“还有呢?”

  “没了。”

  他心中的满盘挣扎与期待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。

  哪一个是他?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,她真的把他彻底遗忘了,他真的想问,可为什么要问?难道说他还在悄悄的迫切的渴望着一个答案?难道说,年少时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只有他仍在耿耿于怀?

  可笑,他太可笑。

  明明是那般堕落的荒唐历史,被他背负于魂尖上,穿过了千山万壑,跨过了春夏秋冬,到了眼前,却还是没能放下。

  不能在这样放纵下去,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一时的失态,他不想与她越走越近。

  亲手切断它吧,就像他一直期盼的那样,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
  她的腿和手都已经负伤,要羞辱她折磨她还是杀了她,依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是轻而易举。

  他目露凶光,指骨蠢蠢欲动,因为犹豫不决而一厘一厘的颤抖。

  他的手臂已经暗暗抬起,想向她眉心发出致命一击,可最终还是停滞住了,愀然落下。

  他茫然的望向夜色,一时看不懂自己在做什么,最终只是抓住了地上的黄土,紧紧攥在手中。

  西北夜中,大风卷起地上薄薄的一层砂砾,细细密密的打在他脸上,又疼又痒又凉,这让他想起十二岁的那年,十二月的天山大雪。

  久远的记忆再一次从远方涌入他脑海。

  记忆中,年末的天山上总是白雪皑皑,四境云山雾绕,除了高耸入云的山头什么也看不见。天上正飘着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的、手掌大的雪花片。

  他在山门前一跪就是七日,身上陈旧的棉衣已经被冻得板硬结实,丝毫不保暖,因为长期的跪姿,他的棉裤被冻死在地上,为了站起来他拼命的拉扯棉裤,最后在膝盖处破开两个大洞,露出了冻的发紫的肌肤。

  饶是这般,他也没有离开,因为娘说,没有别的路可以给他选,他必须拜入天山点苍阁,娘还说,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只要他跪在山门前迟迟不起,点苍阁一定会为他大开阁门,而她在山下农户家等着他的好消息。

  但是没人告诉他这里会是这样的冷,一阵狂风刮来,他不得已缩在山门前两块巨石的缝隙里,从衣服下掏出布口袋,那是娘亲给他准备的最后一点糖炒面粉。

  他将糖面粉捧在手心,可是风却捉弄他,瞬间将面粉刮飞大半。

  他绝望的看了一眼巨大的岩石山门,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冻冰,像一层凹凸不平的镜面,白净的能印出他的脸,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