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月报全部中篇
登录
关灯
护眼
字体:

十(第2页)

船长点点头。

没错,那该是斯琴老额吉的佛珠。呼德尔说。

杉蔻用图瓦的鹿奶茶招待客人。船长刚端起杯子,几个趔趔趄趄的孩子便闯进来,屋子里立马天下大乱,所有的整洁一去不返。巴桑扯大嗓门儿吆喝这个,驱赶那个,也无济于事。看着这一切,杉蔻像个孩子那样咯咯咯乐得前仰后合,随后她注意到打扰了客人,向船长致以歉意的微笑。

那天晚上,大个子船长破例喝了酒,与巴桑两个人推杯换盏。他为这样一个特殊组合的家庭而感动。与呼德尔说这些的时候,船长眼里不时涌动着晶莹的泪花。杉蔻一直忙着看管几个孩子。最大的女儿十岁左右,已经能帮助母亲了,她是个脑瘫儿,走起路来左摇右摆,却异常懂事,尽力地看护弟弟妹妹。就这样还“事故”频出,一会儿这边打翻了一碗苏伯汤,一会儿那边又抓伤了谁的脸。杉蔻并不懊恼,乐此不疲地忙来忙去,抽空还要过来喝上一杯酒。

船长问巴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巴桑被伏特加酒烧红了脸,他低下头想了下,对船长说:这没有什么,我喜欢这些孩子,别看他们外表残缺,可他们的心和正常孩子一样,斯琴额吉说过,每个孩子的心都是一颗天上的星星……那天晚上,满天都是豆大的星星,大个子船长说他这辈子没见过天上有那么多星星,全都挤压在杉蔻家的屋顶上,好像要将这个简陋的木板房压扁似的。

船长和巴桑都喝多了酒,最后像兄弟那样搂着彼此的脖子。巴桑会的蒙古族歌可真多,什么《达娜巴拉》《黑缎子坎肩》,唱了一首又一首。歌声像炉膛里的火,将整个夜晚都照亮了。说来奇怪,巴桑唱歌时,几个原本打闹不休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了,像一群立身倾听的土拨鼠那样,围住巴桑阿爸,包括那个五六岁的聋哑女儿,也认认真真地望着巴桑翕动的嘴巴,自己的小嘴随之一张一合。

巴桑终于唱累了,唤过杉蔻来,然后拍着船长的肩膀说:您不知道,杉蔻还会唱蒙古族歌呢,是我教给她的。杉蔻,你给船长唱一首《诺恩吉雅》吧……《诺恩吉雅》?呼德尔问。

对,没错,是《诺恩吉雅》!船长说,我还记得两句歌词呢———老哈河水长又长,岸边的稻花起波浪。

美丽的姑娘诺恩吉雅,出嫁到了遥远的地方。

…………

呼德尔点点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

船长反问道:怎么了?

哦,那是我妹妹阿丽玛唱过的歌……停顿片刻,呼德尔又问: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巴桑和杉蔻的吗?

你不知道吗?巴桑失去双腿的时候,也失去了生育能力。船长说,那次在达沃市,为了“奥古斯汀”案件,菲律宾警察验明过他的“正身”,才排除了“大黑牙”的诬告。

讲到这儿,呼德尔的泪水夺眶而出……